【4月19日。星期六。月明。三人行。】
一札资料,一本刚买的《万象》,一双紫色板鞋,两支白色的圆珠笔……收拾好行囊,已是凌晨一点。再过十个小时,我将和一男一女结伴去大理。我们此行打着参加大理三月街庆典的幌子,实际上是去寻访在大理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传承人。目标是白族扎染和白族绕三灵项目。
同行男子是子立,女子是非非。非非是临时冒出来的,不是同事,因私成行。
起初,子立也是私友,后来变成了同事,做同事的时间反倒比单纯做朋友的时间久远。非非和子立不是一代人,子立和我同属70代,非非长我们七八岁,典型的60代文科女生。
去年第一次在论坛里看见“非非”这个马甲时,我怎么也没想到她就是我熟悉的那个女子老印。
老印很讨男人喜欢,只要圈中有人吆喝聚会,必然会有人来一句——叫上老印!那样的瞬间,我见证过几次,望着那些男人说到她时的神情,不由让人觉得一个乏味的“老”字也成了爱称,又敬又爱,意味悠长。
不记得是在什么情形下,我与那些男人中的谁谈论过老印,但记得那人说过,他有时当她是哥们,有时当她是姐姐,有时又当她是情人。能如此三位一体的女子,本已罕见,再加上才色兼备,文章写得灵透,又肯常常与他们把酒,难怪那么招人。
我和老印相识在一次饭局上。当时一桌老少,酒过三杯,有人接了一个电话后说,老印到了。接着,便有人张罗给她斟酒,酒备好,大家翘首,老印登场:一件墨绿小背心,一袭碎花棉布长裙,乖巧地笑着,远远地冲大家摆摆头,说,迟到了,我认罚。
认识她很多年了,至今喜欢她身上那种与年纪不相称的可爱,率性,不做作。有一次,一个朋友生日聚会,席到一半,来了一个浓妆厌女,老印见她隔桌落座,眉头一蹙,便不再说话。过了一会,她低低地对我耳语,她要撤了。我问她是不是有事,她递了个眼色:没什么事,就是不想与那人同桌。那时我就想,表面上,她知性温柔;骨子里,却个色昭昭。对喜欢的人,很大方,但对不喜欢的人,她连敷衍都吝啬。
前几天收集白族资料,我向她咨询,不料她也兴趣盎然。昨天,她意外来电话,问我能否结伴,于是有了这趟三人行。
三人行,风景旧,人也旧,旅程却新。
【4月17日。星期四。燥热。笑脸。】
晚风过膝,酥酥的。这是皮肤的知觉,是我第一天恢复晚饭后散步的收获。
那时,天空是彩色的,我和同事正在讨论假如我们彻底放弃现代文明回归山野,那么我们能以什么为乐?与野兽争食,用星星调情,制石器工具,果腹事大,金钱梦是个笑话……就在我想像着身边的女同事换上花草编织的休闲装是什么样子时,你突然出现了。
你隐藏了多久?你是从我们背后偷偷超上来的?要不,你怎么会那样——身体向前,笑脸向后,笑得那样简单。那种笑令我恍惚,好像许久前,站在暮色沉沉的街边,听你描绘理想生活时,我脸上漾起的笑一样,清澈见底。
那一刻,我有种异样的感觉,裸露在夕阳下的皮肤全都醒了,像冰融水潺,像风掠草尖,像一觉醒来床头的百合花都开了,四周的一切即刻没去,只剩一张笑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