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片拍摄/hecaitou

晚上十点过，有人裹挟着一股寒气跑进来喊了一嗓子：下雪了！
然后，办公室里一阵响亮的回应：真的，真的！三四个脑袋凑到窗边，我也捱了过去。什么也看不见嘛，外面不是黑黢黢的，就是路灯昏黄朦胧的光晕，哪有预期的雪花飘飘。
嘁，谁骗人呢？大家一哄而散，我也悻悻地回到座位上。
忽然，一道闪电划过，雷声震震。是下雨吧，哪是下雪，哪有下雪还带打雷的。有人嘀咕。

十一点十分，结束一天的工作，想着外面下雨又没带雨伞，便随手抓起了椅子上的大披肩出门。裹上披肩，狼外婆一样摸出大楼，寒风刮脸，路面车顶树梢已经白花花一片，真下雪了，不由一阵惊喜。
忍不住拨电话，乱叫：昆明下雪了下雪了。那边，睡意正浓，哦，下雪啊……冷吧……见惯不惊地无动于衷。
挂了电话，不由自嘲：我这里的雷声千里之外怎么能听见。距离是敌人，我却找不到枪膛射击。哼！
冲进雪地，雪还在下，簌簌，簌簌，像米粒落在身上。我仰起脸，用皮肤体会了一下，凉薄轻痒，感觉真陌生。昆明的冬天很久没这样了，打雪战，堆雪人，像一个久远的童话。

走在雪地里，我的红皮靴并没有发出宫崎峻童话里那样的美声。雪薄地滑，一步一顿地走着，虽然雪虚拟一般踩了便化，但心里却欣喜不已。
原本很短的一段路，因为雪，被拉直拉长了。我走得很缓慢，跌倒的过去让我警觉。
走了一会，又是一声惊雷，然后，童话出现了：一对小爱人，男的举着花伞，女的偎在红袄里，背景是白路，白屋，白车，还有远远的小桔灯……落寞又暖和的午夜。

想起几年前的那场大雪。
午后。雪大片大片落着。老海开着车，我们朝雪的深处奔去。
那是一场告别演出。没有台词。
我们停在滇池边上，天地明亮，浪无声，雪无声。我们眼睛都看疼了，心里的对话也说完了，只剩缄口。
时间好像退回了从前，我是我，他是他，并不曾遇见……雪终究是要化的，化水无痕。我还是我，他还是他，岁月用记忆通话。
我掏出手机，发了一条短信：老家伙，下雪了。

回到家，扯下披肩，米雪一颗颗滚下来。这时，短信来了：老家伙在水边。
呵呵，忍不住一笑。岁月静好，我们安详，雪依旧，落在过去与即刻之间。而有些人注定如此，像一场雪，该来的时候来，该去的时候去，做个朋友。